五亩地虽是个偏远的小山村,可它却有着300多年的历史,最让村民感到自豪的,是他的“五音大鼓”。这个安宁的小山村里有一处非常热闹的地方:从村口进去向南拐,有一座建在高处的老宅院,这是一排清末民初时期的房屋。在这里您可以欣赏到北京当今唯一一处保留下来的“五音大鼓”民间艺术表演。
这个小山村里目前表演大鼓的共有5个人。中间一位是唱书人,只见他右手拿着鼓槌不时敲击身前的大鼓,左手的两片鸳鸯板随着手指的开合,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。在身边乐器的伴奏下,他正神情庄重地说唱着:“……我和那王三公子结交有二年半,你和那王三公子结交二年半,时间可真不短呢!那真是乡音满天下,知心有几人……”他那慷慨、悲壮、柔里含刚、冷中带热的说唱,将故事中的人物,活灵活现地刻画出来。唱书人左右两边是四位伴奏的老人,一位拉四胡、一位弹三弦、一位敲打琴、一位拉瓦琴。在没有任何指挥的情况下,他们的伴奏如流水般顺畅。这样的表演不仅使在场的村民如痴如醉,而且还引来了更多的人,不一会儿,屋子里就站满了看说唱的人们。
五亩地村的“五音大鼓”是由李茂生(说唱、鼓板)、齐殿章(打琴)、齐殿明(四胡)、陈振泉(瓦琴)、贾云明(三弦)五位老艺人组成的民间说唱组合。他们是北京独家保留至今的“五音大鼓”第四代传人。
早年间河北省一带农闲时盛行唱书。为将“五音大鼓”带到那里演唱,每年的正月初一,李茂生先生的父亲李进义和陈振泉的父亲陈朝稳带着干粮和水,向着河北的方向出发了。当时没有交通工具,两人要冒着寒风行走200多里的路程,到河北兴隆、承德、兰平一带的村子里联系演唱。经过讨价还价、反复商议,表演的价钱、日期最终确定下来。待到十里八村的演出事宜安排好,二人会急忙踏上返家的路程。第二次再去,则是“全副武装”的五个人前去表演了。
兴隆、承德各县的农村,春节期间开始搭“灯棚儿”,请艺人们前来唱书。按当地风俗,正月十五是“正棚儿”,每一个“正棚儿”要唱3天4个晚上,并说完一部大书。
按照事先的约定,艺人们在正月十五前赶到上述各县,稍加安顿,便开始唱书。老人们回忆,在唱书的方圆60多里农村,搭起的“灯棚儿”有20多处。“灯棚儿”虽多,可说唱的形势却只有“单弦”一种。而唯有五亩地前去表演的“灯棚儿”里独家说唱“五音大鼓”。他们精彩独特的说唱在当地也很有名气。乡亲们喜爱的原因除了独特的演出阵容外,丰富的说唱内容也是重要原因。老艺人带去的“折子”上,列有大小书名四五十种。《乎家将》、《五女兴唐传》、《清朝响马传》、《杨家归西》、《丝绒记》五部大书是主唱李进义的拿手好戏。
“五音大鼓”如今仅存于密云县五亩地村一处。这项宝贵的民间艺术受到各方的关注。中国音乐学院研究部的刘小平老师带领几个研究生,从去年初冬到今春三次到五亩地村对“五音大鼓”从音乐、历史、保护等方面进行研究。根据刘小平老师介绍:“五音大鼓”产生于清道光年间的河北省安次县(今廊坊市)。随着岁月流逝,这种鼓曲融合了河北“落腔调”与河北民歌“妓女告状”的旋律后,并于19世纪末、20世纪初产生了分岔。其中一支走进北京成为供市民欣赏的舞台艺术。它就是由安次“五音大鼓”发展成为“单琴大鼓”后,又发展成为现在的“北京琴书”。另一支则是由安次传入五亩地村的“五音大鼓”,他被五亩地村的老艺人们保存,作为供农民农闲时自娱自乐的民间艺术。它吸纳了奉调、乐亭调、梅花调、悲调等其他鼓曲的腔调,从而有了原生态的鼓曲基础。
“五音大鼓”使用的乐器古老而独特。“瓦琴”是“五音大鼓”伴奏中最独特的一种乐器,在文献中至今未看到其他鼓曲有这种伴奏乐器。现在使用的瓦琴是陈振泉的太爷传下来的,20世纪50年代已有破损。“文革”后取出来已腐朽不堪,齐殿明凭着一双巧手和一股韧劲,硬是用三合板制作出瓦琴的共鸣箱,但音色已不如原琴。

“打琴”是“五音大鼓”伴奏乐器中另一件文物乐器。据文物收藏家钱锋先生考察,该琴至少有150年左右的历史,其出自清朝手工艺作坊。齐殿章的父亲传下来的“打琴”,在解放前夕已糟朽散架,钟爱“打琴”的齐殿章辗转打听到本县提辖庄一皇亲后裔李连模家中收藏有两架“打琴”,遂用两小斗米换来这架“打琴”。另外,五亩地村“五音大鼓”的三弦和鼓板也有百年以上的历史。
对于眼下“五音大鼓”组合的演唱,主唱李茂生做了简单介绍:“五音大鼓”由5种乐器组成,一人演唱、四人伴奏。以主唱为核心,伴奏乐器以三弦为准。“五音大鼓”能唱出五种曲牌(调)。它们是:凤调、四平调、二性板、柳子板、慢口梅花。5种曲牌中能演唱出喜、怒、哀、乐多种情感。唱书要注意:吐字清楚、道字明白。一人能演唱多种角色,扮演多种人物。多年来,五亩地的“五音大鼓”一直名声在外,到这一辈也不例外,每逢有人过生日,方圆一二十里都要来请几位艺人前去助兴,祝寿。每逢年节他们都要在村子里表演“五音大鼓”庆祝一番。
随着人们物质文化生活水平的提高,如今的“五音大鼓”迅速飞出小山村,飞进了剧场。在巨各庄镇“庆祝建党80周年大会”上,几位老人登台祝贺。在中央电视台“乡村大世界”节目中,老人们拿出绝活儿。就在10月30日,他们还在密云县工会礼堂,表演了新编的曲目“唱唱消法10周年”……多次演出,使这一古老的民间艺术得以发扬、收到欢迎,并得到很多奖励。他们在中央电视台“乡村大世界”节目中获“才艺之星奖”,在去年密云工商部门举办的“3.15宣传大会”上获得“表演最佳奖”。如今,在巨各庄镇蔡家洼村委会里,挂满了由“五音大鼓”表演获得的锦旗、奖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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